径山的景观本身已是一处被建造的景观。数百年的耕作已将山坡塑造为柔和的梯级几何,沿山势自然走向的梯田,其水平线条界定一种与地域本身不可分离的农业的韵律。项目正始于此,基于这一阅读:一处由线条、表面与耕作之地的连续性所定义的景观,而非由孤立的形体所定义。
径山塔在这一景观线路中占据一处位置。它并非置于田野之外的物体。它是田野之中的一段空间停顿。
塔的几何源自一项单一的操作:逐层退台的重复,使体量逐渐成形。每一层略向内退,在建筑体量内部产生进深、门槛与阴影。这一退台逻辑同时与场地中两种条件相呼应,山坡上的梯田耕作,以及中国传统木构的结构层次,后者以斗拱的相互咬合产生韵律与进深,而非装饰。
体量并非整体一块。它是一段序列。入口并非一扇门,而是层与层之间被开凿出的空间门槛,一处压缩的时刻,为从开阔农耕地到内部茶室的过渡作准备。一小段台阶首先将访客自景观抬升至一处小台基,在日常与冥想之间确立一种微妙却有意的分离。




室内比外观所暗示的更为精致。经过推敲比例的洞口框取茶田中特定的视野,运用中国传统的”借景”原则,远处的景致成为建筑构图的活跃组成部分,而非其背景。
中央茶室之上,天花展开为一处几何穹顶。其中心,一处圆形天窗引入一道竖向光柱,贯穿全日在地面上移动,标记时间的流逝,照亮茶仪举行的位置。天花同时是结构、氛围与时钟。


材料为一次性浇筑的混凝土,掺入当地骨料与矿物颜料,使表面呈现微妙的红色调。这一颜色并非外加,而是嵌入材料本身,与周围田野深绿色构成色彩上的对位,互补而非对比,在地形之中可读,而不致视觉上的侵入。
质感保留浇筑混凝土自然的特征。光、影与风化将随时间逐渐转化表面,使建筑得以获得与其周围农耕景观相同的缓慢性格。
径山塔是一处小尺度的介入。其志不在尺度,而在精确:一处建筑框取地形之经验的所在,一处茶之仪轨将进入其中之人与场所的文化与农业传承重新连接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