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ien Hervé 在 Le Thoronet

1953 年,摄影师 Lucien Hervé 走访位于普罗旺斯瓦尔地区的 Le Thoronet 修道院,那是一座十二世纪的西多会修道院。他不是建筑师。他曾是画家与记者;他的建筑摄影才在数年前开始,当时柯布西耶看到他拍摄的马赛公寓(Unité d’Habitation)照片后,立刻请他出任其作品的官方摄影师。Hervé 接受了。其后是二十世纪摄影师与建筑师之间最具影响力的合作之一。

Le Thoronet 的照片是完全另外的东西。它们不是文献记录。它们不是档案。它们是一种通过相机进行的空间理解的行为,由一个没有正规建筑训练的人完成;他抵达一座已伫立八百年的建筑,并制作出此前没有任何建筑师能够制作的影像。

Abbaye du Thoronet, Lucien Hervé Abbaye du Thoronet, 2003, Lucien Hervé (1910 – 2007)。

Hervé 所理解的,以及照片为任何仔细观看者所开放的,是 Le Thoronet 是一座完全由比例与光线构成的建筑。没有装饰,没有色彩,没有功能上的复杂来分散对空间逻辑的注意。修道院的教堂、回廊、议事堂、餐堂:每一处都是同一形式词汇的变奏,Hervé 的相机以方法性的耐心追踪那一词汇。他在一日不同时段拍摄同一面墙以呈现光线对表面的作用。他将相机置于门槛点:门口、拱、回廊与花园之间的衔接,以呈现体量之间的空间关系。他向上拍摄进入拱顶,使统摄剖面的几何变得可见。

柯布西耶为那本书所写的序中有一句话留在我们记忆中:「光与影是这种真理、宁静与力量之建筑的扬声器。」这是一句只有面对 Hervé 的照片才可能被写出的句子,而非由一位仅造访过该建筑的人所写;或者说,这是一句照片以记忆单独无法做到的方式变得可能的句子。相机定格了眼睛穿越而过的事物。

Abbaye du Thoronet, 2003, Lucien Hervé (1910 – 2007)。

我们在工作室保留着那本书。不是作为历史参考或学术资料,而是作为一种校准仪器。当一个项目正在以不应有的方式变得复杂,当材料正在增多,当剖面正在失去清晰,当决策正在通过添加而非移除作出,我们打开它。

它所提出的问题始终是同一个:你正在做的事情是必要的吗?Le Thoronet 不是为朴素作为一种风格而辩。它是为比例、材料与光线在三者处于正确关系时之充足性而辩。其他一切都是可选的。

Hervé 的照片以比任何文本都更具说服力的方式作出这一论证。这就是最好的建筑摄影所做之事:它不记录一栋建筑。它揭示这栋建筑对自身所知。